受伤的少年
我,好不容易地抬起脚,又重重地踏下收回,沉重的脚步正如内心的沉甸。慢慢地一步,一步,我与死神的距离逐渐加近。刺骨的寒风如那死神的呼唤,渗透入我心中,脚还微微地颤抖着,我知道,我始终做不了决定,下不了决心。爱 逮的天空里,云在迅速地涌着,像我的热血在沸腾,我的思绪在翻腾,过去的种种又历历出现在眼前 ... ...。
以往,在未懂事前,在父亲,不,应是在陈叔叔的抚养下,我总很快乐。在房间内,一堆又一堆的玩具摆在我眼前,让我玩得不亦乐乎。那时,我和家里的仆人感情最好,平时简单的工作都是她教我的,如扫地、抹桌等。
但是,我很置疑,我的父母是谁?每当陈叔叔五、六个月后才回来一次时,仆人就对我说,那是我的爸爸,妈妈还在外国公干,无法分身回来看我。虽然长久未曾见过妈妈,我依然默默地等待着,心中不时在问:何时妈才会回来看我?何时爸妈会和我一起渡过每一个快乐时光?
等待,等待,依然落空。但,仆人不断地安慰我,给我精神上的支持。渐渐地,我长大了,上学放学间,时光徐徐地过了。这每一个日子,那仆人带我上学,接我回家,与我一起逛街,购物,陪我渡过缺乏父爱母爱的生活。
不久前,我开始明白了。在国外公干的所谓父母,只是每月定时把大笔钱寄回来,让仆人买名牌的东西给我,买山珍海味给我,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些东西,没有感情、不会言语的东西,这些物质上的享受算什么?我不曾听见一句从他们口中说出关怀的话,我不曾感受过内心爱的温暖。我能向谁倾诉?向那教导、照料我但始终难以了解我的仆人吗?还是向那些成天不说话、不微笑、表情木然的玩具?或是向那些一张张塞满我口袋的纸币?这感觉在我内心中深深地划下一道道刀疤。
前天晚上,大雨倾盆而下 ,耀眼的雷光在云层上划下触目的伤痕,震耳的雷声在耳边响起,冷风的呼声如那吸毒者的残喘,一切显得那么的凄凉。难道是上天为我啜泣,为我惋惜?
正自悲伤时,“砰”的一声,我和仆人都吓着,一人撞门而入,是陈叔叔。他酩酊大醉,身上发出浓浊的酒味,脸青鼻肿,口中喃喃自语,一会儿笑,一会儿哭,自我陶醉般。突然,他把手中的酒瓶一扔,不偏不倚,正中仆人手部,酒瓶掉落地面摔成碎片,只见他又冲过来,神志不清地向仆人乱打一番。仆人又惊又怕,眼中含着委屈的泪水,拉我进房中锁上门。
她在一瞬间已变成泪人,待稍平静时,不知是因一时的愤慨,还是因付出了许多而换不来的合理的代价,她背着陈叔叔,向我说了一切,揭开了我的身世。
我出世后不久,因父母生活极端贫苦,把我给卖了,而陈叔叔身边无妻无子,便把我给买了。其实,陈叔叔是有妻子与一个大我约十岁的儿子,但由于他向来都把一切的精神放在事业上,并没给过家人一丁点儿的关怀,于是他儿子与妻子陆续跑了。最后,他以低廉的价钱把我买了,希望能把我养好,来弥补昔日的过错。但,就因为工作,因为钱,因为享受,他又重犯了过错!
当这些话灌进我耳里时,我的心像被五马分尸,碎了。那心灵上的创伤,比那肉体上的折磨还要残忍,那伤害是非笔墨所能形容的。对于仆人的话,我不得不信,她是一个忠厚老实且仁慈的仆人,况且眼前的事实又验证了一切。于是,昨天,在无人发觉的情况下,我走了 ... ...。
就是现在,我站在这,十八层高楼的露台上,风拂面而过,似乎要为我带走眼前的痛苦。从那重叠成层的云中,历尽千辛万苦而透出的阳光,似乎在启示我明天又是新的一天,明天又将是新的开始。俯望着那像蚂蚁般的车辆快速来往,站在生死边缘的我,未能决定这一步是否该踏出 ... ...。
初二1 艳阳雨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