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十二时
这一天在太阳公公下山之前,下了一场雷阵雨,瞬间,便把大地的热气给冲散,更把人们心中的那盆火给浇熄了。这天夜里,四周的空气凉凉地,我一早便钻进了被窝,享受着这难得的夜晚。
当我正沉醉在只属于我的梦境的当儿,突感全身不适,睁眼一看,这才发现四周已是黑压压的一片,原本冰凉凉的房间,又怎么变得燥热起来了呀!我心不甘、情不愿的爬下了床,准备出去找出那破坏我美梦的凶手。怎料,外头更是漆黑一片,只有微弱的烛光在摇曳着。原来,电流供应中断,全家人早已围坐在客厅里,烦燥不安,而我,却是那只最后战败的睡虫。
望着墙上的电钟,时针与分针正交叠的指在十二上,却再也不动了。我一边走出屋外,心里一边埋怨着我的美梦就这样泡汤了。一开门,一阵凉风迎面吹来,不经意地把心中的那股不悦给吹散了些。
从小,我就住在?株这条最繁忙的街道上──大马路,但却甚少有机会用心地留意街边的一景一物。今夜,顺着屋外这股凉风,带着复杂的心情,就在今夜,我踩上了午夜的“星光大道”。
踏在政府耗资几百万布置的街道上,我突然怀念起以前的市道的容貌。纵然有着坚实的砖瓦店屋,有着一棵棵修剪过的树儿,还有两列整齐且将马路照得通亮的路灯,但,在我心中,它好像缺少了些什么似的。我想起了以前屋前的一片沙地,婆娑起舞的大树们,还有能供大人小孩们聚在一起的空地。以前我们有着整街的邻居,而且每逢停电,大人小孩必都围在外头说话聊天的。但,今夜,我却望不到哪家哪户有人探出头来,只看见一间间深锁了的大门。
渐渐走到了街道热闹的另一端,我这时才发现,原来街边两旁的停车位,车子停得满满的早已没有任何的空隙了。来到了“REX──樱花食阁”,放眼望去,尽都是黑压压的人群。我的心情随着人群慢慢地热了起来。原来,?株人的夜生活全都搬到大马路这儿上演了。三五成群的年轻人在高谈阔论,一家大小的在享受天伦之乐,当然也少不了一对对的小情人。无论是华人、马来人,甚至是印度人,都聚集在这里了。已经步入了深夜,为什么街头这一角的情景竟比白天更为热闹了?
常说,步入深夜就是年轻人的世界了。其实现在我所能看见的,却只是一小部分的青少年在活动罢了,喝喝茶、聊聊天,但,还有另一些呢?和这一群人一样?又或是躲在街角的另一个角落里,过着他们觉得快乐的生活?他们在做些什么活动,是过着健康的、或是不健康的夜生活?我想,这是我无法想象得到的。
我带着满脑子的疑问往回家的方向走去。
我想离开这喧闹的地区,回到原本属于我的地方。
走着走着,一股冷风从后头偷袭了我,我不禁打了个冷颤。回过神来,无意间瞥见了在五角基上正躺着一个头发蓬松、衣衫褴褛的老人家。他双手紧抱在胸前,就和他仅有的一张草席相拥共眠。他正在抵抗这寒冷的天气,而我却为停电的事故埋怨着;他正烦恼着明日能否吃得饱一些,而灯光璀璨下的那群人却在想着待会还能上哪儿去消费了。
我加紧脚步,想马上回去。我害怕这冷冽的晚风,我害怕面对这现实的社会,我更害怕午夜十二点钟的钟声再次响起。
终于,我回到了熟悉的家门。原来,电流供应早在十分钟前就已恢复了。我望着挂钟,原本交叠着的分针与指针也已分开了,并且一抖一抖地动着。
躺在熟悉的床上,想着刚才的每一幅情景,我的心情乱透了。我忘了那一夜是怎么入睡的,只记得我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的大马路……
高三理 阿冬

